第340章 冷月姨娘(2 / 2)
于是也不知这青楼里的女子认不认得他,定然是认得的,用道士的话来说,每个少女情窦初开时都在梦中见过他。
也就是只要一瞧见赵无眠,就会下意识将自己的梦中情人想像为他的模样。
赵无眠将这话告诉萧远暮。
萧远暮一听这话就生气,追了赵无眠半条街想揍他。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管什麽年纪都不消停?每次瞧见你们,都在打闹。」
一间酒庄门前,身着青衣的女子单手叉着腰,撑伞站在雨中,望着两人。
她的气质成熟稳重,极富风情,可面容却跟二十岁的女子没有两样,青春绝美,此刻像少女似的叉腰,倒让她有股难言的反差与莫名的威严感。
如墨长发用朱钗梳成百合髻的样式,露出曲线优美的雪白脖颈。
赵无眠不知为何一瞧见这女子,心底就有点发忧。
「哼。」萧远暮抱起荷包蛋似的胸脯,冷哼一声,个儿不高,气场不小。
赵无眠瞧她神情便知眼前女子是谁,不由拱手,「岳———额,姨娘?」
萧冷月侧眼警着赵无眠,几秒后,熟美面容勾起一丝莫名的笑,转身便走,「进来说」
赵无眠打量了四周,这里乃是座占地面积不算小的庭院,假山流水,亭台水榭,扬州茶园后院约莫也是照着这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庭院侧方乃是一片空地,其上摆着酒翁酒榨等酿酒工具。
不过如今夜深,工人早便歇息回屋。
萧冷月朝酒庄后院走去,背对赵无眠,口中则用意味不明的语气笑着说:
「我那龙章凤姿,风流惆的少爷公,一晃大半年都不归家,想来是听澜太小,容不得您这朝廷的未·明·侯。」
「我失忆——」
「我知道你失忆。」萧冷月白皙手指轻轻弹出衣上一根头发丝,打断赵无眠的话,
道:
「若不是你要来东海寻错金博山炉,怕是我这做姨娘的得亲自去京城一趟,才能把你从京师女帝的龙床拉下来吧?」
说着,萧冷月推门走进后院主卧,赵无眠与萧远暮跟着走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此屋修建在人工湖上,木桥两侧种着许多荷花。
屋内装修雅致,薰香茶海古琴屏风,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也不知是薰香还是萧冷月的闺中香。
闻听此言,萧远暮柳眉轻,难得主动为赵无眠说一次话。
「他可没有爬上那女皇帝的床,充其量只是干些提鞋取衣,捏肩按脚之类的杂活。」
「我好歹也是朝廷的未明侯,大事没少干,你这话怎麽显得我好像是朝烟面首—」
「洛朝烟。」萧远暮冷着脸指正。
赵无眠暗道你们两人平日针锋相对也就罢了,怎麽还都喜欢挑他称呼的刺啊?
萧冷月在椅上坐下,「是吗?你给那女皇帝捏过肩?按过脚?」
「咱们还是谈谈正事—..」
「我一介未出阁的女子含辛茹苦带娃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将你养大,结果转眼你就跟了洛家那女皇帝你觉得,这不是正事?」
萧冷月白嫩小手撑着下巴,警着赵无眠,淡淡问道。
「」...是正事。」
「捏过?按过?」
赵无眠解释道:「失忆时,我偶然结识侦缉司的苏小姐与朝洛朝烟,有了感情」
「你和她的事,姨娘都知道,你不用多解释一遍,我只是问,你给她捏过肩按过脚?」
面对将自已养大的萧冷月,赵无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谎,只得老实道:「捏过按过..」
啪萧冷月一拍椅侧桌子,怒道:「姑娘家的脚,是能随便摸的?你莫非不知?姨娘什麽时候教出了个随便捏姑娘脚的登徒子?」
说是在问捏肩按脚,萧冷月真正问的东西其实是赵无眠究竟和洛朝烟有没有不可明说的男女关系。
赵无眠想说他与洛朝烟情投意合,若不是目前他要忙的事情太多,加之时局敏感,怕是早在他封侯的那天就得顺道当上『赵皇后」。
但面前的女子,一位是将他养大的姨娘,一位是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却都与洛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他要敢说那话,自己会不会被萧冷月当场赶出家里都算其次,主要怕是这两人都得难过。
萧远暮也坐在椅上,只是个儿太矮,双腿都已经悬空,她似是看出赵无眠的为难,便忽的淡淡笑道:
「不就是捏肩按脚吗,他平日也喜欢按我的脚———
说着,萧远暮轻轻晃着裙摆下的黑丝小腿,绣鞋半掉不掉挂在她的脚趾尖儿上,那还没赵无眠半个手掌大的小脚丫轻轻晃着,倒是可爱。
「穿上,端正坐着,你瞧你像什麽话?」萧冷月侧眼看向萧远暮。
萧远暮默默躬身拉上绣鞋。
赵无眠稍显惊奇看了萧远暮一眼,难得见她这麽乖乖听话。
「看什麽看?训她没说你?」
萧冷月又朝赵无眠射来视线,而后似是也为这档子烂事无奈,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过来,给姨捏捏肩。」
赵无眠来至萧冷月身后,手掌放在她纤细肩膀上,轻轻按捏。
他感到一股熟悉感,料想以前他也没少替萧冷月捏肩。
萧冷月向后轻仰,发丝靠在赵无眠的小腹,美目轻眯,涂着朱红胭脂的唇轻轻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姨娘也不愿为难你,说起来,错也在我,当初你我一同入京图谋奈落红丝,若由我携九锺而逃,你去引开归一真人,结局兴许有所不同。」
「算了吧,至少我还活着,若是姨娘去了,指不定就死了。」
「不会说话把嘴闭上,酒儿已经不知所踪,你还想咒姨娘死?」
说着,萧冷月又道:「又或是当初若归一不在京师,你我一同遁逃,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下次见他,可别留情,该揍就揍,该杀就杀。」
「我和归一可没什麽情分,真遇见了肯定不会手软。」
「嗯哼,至于你和洛朝烟的事——」萧冷月沉默几秒,而后又忽的转开话题,道:
「罢了,难得回来一次,总是说这些正事儿,半点也不轻松,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几天,听闻枪魁还对你下了战书.
不用搭理他,让陈期远在鄱阳湖吹几天冷风去,等你扫过墓,再去应战也不迟。」
「我也是这麽想的。」
「饿不饿?」
「来的时候吃过了。」
「瞧见你祝姨没?我昨晚去她那儿吃饭时,她还向我念叻过你。」
「见了,她取走了我的披风,想帮我洗洗。」
「别不好意思,你祝姨也看了你十年,你就算叫她声『祝娘」都不碍事。」
两人谈了几句家长里短的事,萧冷月便顿了顿,转而小手在赵无眠捏肩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停下。
「夜深了,长途跋涉过来,先洗个澡睡一觉吧,你的房间我时常打扫,待会儿让远暮领你过去。」
赵无眠收回手,萧冷月缓缓起身,拍拍青裙,回首看向赵无眠,眼底带着笑。
「还愣着作甚?还想让姨哄你睡不成?」
「姨娘也早些休息———」赵无眠确实倦了,他心底也有不少话想问问萧冷月,但既然已经回了听澜庄,自然也就不急于一时。
离开萧冷月的闺房,他与萧远暮走在木桥上。
桥边湖水内,有鱼用呆滞的眼神透过湖面,望着身影模糊的两人。
「感觉师父如何?」萧远暮问。
「什麽如何?」
「别看你一回来她就咄逼人,你失忆这事儿,她没少在心底责怪自己。」
「我又不是小孩儿,还能分不出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萧远暮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真分不出就好了。」
「为何?」
「这样你就不用这麽苦恼,天天琢磨着怎麽让我们与洛朝烟和睦相处。」
来至另一间建在湖面上的厢房,与萧冷月的屋相隔不远,内里陈设整整齐齐,并没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
赵无眠在屋里四处翻了翻,除了些许他以前穿过的衣裳,貌似也没什麽别的。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睡着自己以前的床,心底只有古怪。
总感觉一切都很熟悉,可偏偏什麽都不记得。
赵无眠有些难以入睡,听着屋外的蛙鸣与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的传来敲门声。
「睡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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