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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按规矩人死后要守灵三日,《礼记·问丧》中记载“三日而敛”,那是自西汉时起的事。
历史长河翻涌而过,从礼崩乐坏的时代发展至此,虽说风俗各不同,却也越来越完善,可到了现在,又不那么讲究了。
一寸灰飘飘飖飖,随着夜风落在了素白的指尖,轻轻一碾,化作尘埃。
“汋,”医生望着手上的灰,唇角擎着笑意,浅浅问道:“你什么时候做了魂使?”
他向来洒脱不羁,凡事很少入心,却也能听出对方此时高兴。对方认得自己,应是故人,他虽不记得,却仍被他的气质风华所吸引,于是很愿意同他多说两句。
只是,许多事他都记不清了。
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摆渡人?
是商周还是春秋?
记不得了。
摆渡人做得太久了,会忘掉许多许多东西,有的忘记姓氏,有的忘记名字,而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做摆渡人越久,受幽冥届煞气影响越深,前尘越淡,糊糊涂涂,不是他想忘,是越是经久,魂魄上的印记越是淡,有时想将记忆追回来,也是徒劳。
有些摆渡人受够了这千百年来日复一日的幽冷孤寂与空荡茫然,宁愿跳下忘川,又有几个同子桑那般幸运,能重新烙上鲜活的印,堂堂正正活一回?
“不知道,”夏侯汋说:“我忘了。”
医生的目光落在夏侯汋身侧的青铜古刀上,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轻声说:“你还带着赢雀,却把我忘了。”
赢雀?
原来这把刀有名。
这大概是千年光阴里唯一知道自己过去的人了,随着时代更迭,地府多次变革办公方式,中间又经几次暴乱,记载他来历的书简早已成灰。
他做摆渡人太久了,久到没人知道他是哪朝哪代人,是做什么的,又是如何死去。
“我今夜无事,若是你也空闲,便一同喝一杯。”夏侯汋并不挑剔,从楼下祭台上“取”了酒,两杯酒盏稳稳落在两人中间。
将酒斟满,医生拿起一杯,微微仰头,望着天上明月,一饮而尽。
悠悠岁月,世间不变的事,唯有太阳东升西落,月的阴影圆缺。
酒顺着喉口烫到了肺腑,硬生生逼出了一点泪痕。
“我叫姬赢。”医生说。
姬姓,上古八大姓氏之一,有上下五千年历史。
姬赢。他细细思索,也没能从史书上记起这个名字,正如他翻遍史书,遍寻不到自己的名字一样。
约么他们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小角色,无甚重要。
“我是哪里人?”夏侯汋慢慢品酒,仰头遥望月色,慢悠悠地问。
“秦国人。”姬赢声音好听,如美玉碰撞,如此时月华般舒适。
“将军是穆公时期秦国人,”姬赢对他说:“我是晋国人。”
秦穆公,春秋时期人,夏侯汋仔细想想,却没印象。
然春秋姬姓晋氏,该是王姓,他挑眉道:“你是哪位公子?”
他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姬赢垂下眼眸,静了许久,开口道:“你曾问过我一样的问题。”
夏侯汋微愣。
就听姬赢缓缓道:“我的母亲是梁国人,父亲是晋国人。”
回想起以往,他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轻轻哼道:“将军不记得我了,我便讲给你听,莫要插嘴。”
倒是有些脾气,比起初见时周身沉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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